76“电子海洛因”:孩子们如何成了虚拟世界成瘾者|“电子海洛因”:孩子们如何成了虚拟世界成瘾者4

“电子海洛因”:孩子们如何成了虚拟世界成瘾者 苏珊六岁的儿子约翰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她给约翰买了一个iPad作为礼物。“我的想法是,为什么不让他接触点儿新东西呢?”她在治疗课程之上对我如此说。近来约翰的学校开始在更低年级的学生教育中使用高科技设备,约翰的技术课老师也极力鼓吹使用高科技设备对于教育有着诸般好处。在种种情况之下,苏珊决定为自己的有着一头金发,热爱读书以及玩棒球的儿子付出更多。一开始,她只是让小约翰在iPad上面玩一些教育游戏。接着,约翰在iPad上发现了《我的世界》,技术老师对苏珊说,这款游戏与“电子乐高”并没有什么两样。苏珊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玩乐高的情景——搭建这些积木的时候欢乐无比,其间也能开发她自己的创造力——因此,她放手让约翰自己去探索。最初,苏珊对于自己儿子的表现感到满意:他似乎能在在探索《我的世界》中方块世界的过程中找到乐趣,并搭建创造属于自己的建筑。苏珊也同时注意到,《我的世界》与乐高并非完全相像——毕竟,你不需要在搭建乐高积木的时候杀死动物,为了生存而寻找稀有的矿藏。不过,约翰显然在《我的世界》玩得很开心,甚至加入了学校中的《我的世界》俱乐部。一切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苏珊也从自己的儿子身上发现了细微的变化:约翰将时间更多地放在玩游戏之上,此前热爱的棒球和阅读习惯也被他置之脑后,也不愿意前去做家务。在一些早晨,约翰甚至告诉他的母亲说,他在自己的梦中看到了很多很多游戏里的方块。这一迹象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大脑被开发了,想象力变得丰富起来。但随着约翰的表现逐渐恶化,他开始意识到这个现象可能与游戏有关。苏珊试图从自己的儿子手中删除游戏,但约翰则对他大发脾气。最终苏珊缴械投降,并以“这个游戏有着教育意义”将自己说服了。之后的某个晚上,苏珊意识到,某些事情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我走进他的房间,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按照往常的情况,约翰已经睡觉了——但我所看见的景象让我害怕。”据最近的研究,iPad,智能手机以及游戏机,对人的影响与“毒品”相似。苏珊发现自己的儿子呆坐在床上,面前则是运行着游戏的iPad:约翰双眼圆睁,操作着屏幕中的角色,眼角甚至有些许血丝。他看起来恍惚出神。目睹这一切的苏珊陷入了恐惧,同时不断摇动她儿子的身体,希望能唤醒约翰。心疼之余,苏珊仍然避免不了困惑:她无法理解,为何她曾经健康快乐的儿子对于游戏最终如此痴迷,以至于看起来像是有了神经性紧张(catatonic)的症状。很多在科技界工作,担任工程师或是技术设计师的父母对于让自己的孩子接触新技术总是充满谨慎。已故的苹果公司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在禁止孩子们使用高科技产品方面可谓是名声在外。硅谷不少高管或是高级程序员都喜欢把他们的孩子送去不允许使用电子设备的沃尔道夫学校(Waldorf Schools);谷歌的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以及拉里·佩吉(Larry Page)则和亚马逊的创始人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或是维基百科的创始人吉米·威尔斯(Jimmy Wales)一起,为他们的孩子选择了同样不允许使用电子设备的蒙台梭利学校(Montessori Schools)。很多父母都持有这种看法:手机 平板电脑 电视屏幕对于孩子们的成长多有不利。当我们把孩子面前的电子设备拿走之后,他们往往会焦躁不安,大发脾气。而在没有电子设备之时,孩子们的注意力往往会下降不少。更糟糕的是,在没有电子设备的情况下,这些孩子会对周遭事物失去兴趣,看起来更加呆滞。但事实上,游戏对儿童的负面影响不止于此。据最近的研究,iPad,智能手机以及游戏机,对人的影响与“毒品”相似,某种程度上可谓是“电子毒品”。一项对于脑图像的研究显示,上述这些电子产品对于人类大脑额叶皮层(frontal cortex)——主要负责控制执行功能——有所影响,而这种影响与人类受到可卡因的影响时所呈现出来的表征类似。而富有刺激性的技术产品会让使用者在使用过程中迅速提升多巴胺(dopamine)含量,并让神经传递素迅速将欢愉的感觉传达人类身体各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刺激与性刺激类似。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脑神经学教授,彼得·怀尔布罗博士(Dr.Peter Whybrow)主导了这项研究,他将电子设备所导致的成瘾症状称之为“电子可卡因”,而在中国,舆论曾经将电子游戏称为“电子海洛因”。事实上,主导了为五角大楼以及美国海军进行成瘾相关研究的安德鲁·道恩博士(Dr. Andrew Doan)已经开始了关于电子游戏成瘾性的研究,并在他的研究中把游戏以及高科技电子产品称之为“电子pharmakeia”(pharmakeia是希腊语“毒品”的意思)。换而言之,儿童在玩《我的世界》的时候,脑电图显示其大脑状态与磕大了并没有什么区别。因此,让孩子远离电子产品的尝试往往很麻烦,而且孩子们往往会回以愤怒。此外,大约有百余例临床试验证实,长期接触电子产品会导致情绪低落,焦虑,造成侵略倾向;而在电子游戏中沉迷也具有精神疾病的特征。在过去15年中,笔者曾经接手过超过一千个青少年患者。而“预防是最好的治疗”这一句看起来有些老生常谈的话,对于治疗“技术上瘾”而言,往往非常有效。当孩子们已经在电子产品或是游戏上花很多时间的时候,想要对他们进行心理干预就会遇到很多困难了。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治疗药物成瘾的原理,要比治疗社交网络成瘾或是游戏成瘾简单一些。根据2013年美国儿科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发表的声明,美国8-10岁的儿童平均每天接触各类数字媒体的时间接近八个小时;而青少年每天在电子产品上花费的时间更有11个小时。在三个儿童之中,就有一个甚至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开始使用平板电脑或是智能手机。而金伯利·杨博士在他的作品《网络成瘾》(Internet Addiction)中表示,美国大约有18%的大学适龄青年拥有网络成瘾症状。如果一个人对某种东西上瘾,那么在进行彻底的治疗之前,他需要在彻底的戒断之后才能够治愈。对于电子产品成瘾的人来说,他们需要彻底的“数码戒断”:在四到六周的时间内,停止使用平板电脑,个人电脑或是智能手机,这也是神经系统中神经传递素重置所需的时间。不过,考虑到当下的社会中充斥着电子产品,基于电子产品的社交也到处都是,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人们不酗酒或是不嗑药当然可以很好地生存,但对于网络成瘾者而言,生活中到处是“诱惑”。如何让孩子们不成瘾呢?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最关键的方法是,让自己4岁,5岁甚至是8岁的孩子,尽可能晚地接触电子产品——用乐高玩具代替《我的世界》,用实体书代替iPad,用大自然和体育运动项目代替电视。入托不得不让孩子接触电子产品的话,至少需要要求学校不向孩子提供平板电脑或是Chromebook,直到10岁或是12岁之时,这一要求才应放宽。在关于限制电子产品一事上与自己的孩子坦诚对话当然有效,而在与孩子一道用餐之时,大人也应当避免使用任何其他电子设备——史蒂夫·乔布斯与自己的孩子相处之时,就是这么做的。千万记得要以身作则,要知道,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他们总是会“猴子看,猴子做”(俗语,Monkey see, monkey do,意为有样学样)。笔者与自己九岁的双胞胎儿子就以上述的原则进行了沟通,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我不希望他们过早地接触平板电脑或是电子游戏。我同时举例说明了不少孩子因为在电子产品上面花了很多时间,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事情。我告诉我的儿子们:如果他们有朋友在《我的世界》之类的的游戏上面耗时过多的话,他们或许就不能够感受棒球的魅力,也不会经常地有阅读的机会,更有可能对科学和大自然丧失兴趣,同时和他们现实中的朋友渐少接触。令人惊讶的是,因为我的两个儿子看到了很多现实中的相关例子,在这方面说服他们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随着心理学的发展,心理学家们意识到,儿童的健康成长与他们的社交激励,创造性思维以及现实世界对他们的真实反馈有关。不幸的是,越来越真实,越来越令人上瘾的虚拟世界对儿童的成长造成了不可忽视的伤害。我们也需要意识到,如果孩子们感到孤独,疏离,漫无目的或是无聊的话,他们很容易沉浸于某事之中。因此,与孩子们建立真挚友好的关系,是帮助孩子避免这种情况的最佳方案。如果孩子们能够在家庭生活中得到更多的正向激励的话,他们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几率也会更小一些。但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某个孩子受到了足够的关爱和支持,他们仍然有可能会沉迷于电子产品之中。毕竟,大约有10%的人本身就具有相关成瘾倾向。最终,苏珊成功地从约翰手中拿走了平板电脑,但要让约翰彻底康复尚需时日。